人民邮电报:2022一起向未来——平台经济反垄断展望

来源:人民邮电报 作者:汪建 人气: 发布时间:2022-01-21
摘要:2022年1月5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公布了13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阿里、腾讯、哔哩哔哩等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上述公司均涉及未依法申报违法实施经营者集中行为。紧接着,国家发展改革委等9部门又联合发布了《关于推动平台经济规范健康持续发展的若干意见》,

 

  2022年1月5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公布了13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阿里、腾讯、哔哩哔哩等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上述公司均涉及未依法申报违法实施经营者集中行为。紧接着,国家发展改革委等9部门又联合发布了《关于推动平台经济规范健康持续发展的若干意见》,明确坚持发展和规范并重,坚持“两个毫不动摇”,建立健全平台经济治理体系,构建有活力、有创新力的制度环境,促进平台经济规范健康持续发展。承接2021年趋势,2022年平台经济领域的反垄断监管仍然热度不减。

 

  2021年反垄断成效显著

 

  2020年底国家提出“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后,我国在互联网平台经济领域的反垄断力度不断加大,并取得了显著成效。

 

  制度法规日臻完善。2021年8月30日,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了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第二十一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强化反垄断深入推进公平竞争政策实施的意见》,进一步对保护和促进市场公平竞争作出战略部署。2021年2月7日,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印发《关于平台经济领域的反垄断指南》,旨在对平台经济领域具体适用反垄断法提供更加细化的规则指引。2021年10月23日,全国人大正式公布《反垄断法(修正草案)》并向社会征求意见,草案对于数字经济法发展提出的新挑战做出回应,强化了对大型数字平台的反垄断规制。

 

  反垄断规制持续发力。2021年,国家市场监管总局针对上百起未依法申报违法实施经营者集中案,分批次做出行政处罚,且均为现行法律下的顶格处罚;针对“二选一”等垄断行为做出多起行政处罚,其中对阿里巴巴罚款182.28亿元,对美团罚款34.42亿元,具有很强的震慑效应;依法禁止多起互联网企业合并;针对社区团购等行业的无序扩张,多次约谈相关企业规范其市场行为。

 

  市场效果初步显现。2021年,经过监管部门的治理,网络资本挑起的过度竞争明显收敛,类似前几年的“网约车大战”“共享单车大战”等畸形市场扩张手段不见踪影;被处罚方均明确表态遵照要求进行整改,而不是再试图讨价还价、心存侥幸;多年形成的市场格局虽然一时难以改变,但是新的垄断因经营者集中审查的加强而得到抑制;互联网企业开始调整经营策略和公司架构,审视自身市场行为,加大创新投入。在短期内就能取得这样的效果,实属难能可贵。

 

  综合治理向未来

 

  2022年新年伊始,习近平总书记发表《不断做强做优做大我国数字经济》重要文章,要求“充分发挥海量数据和丰富应用场景优势,促进数字技术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赋能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催生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不断做强做优做大我国数字经济”。国务院也印发《“十四五”数字经济发展规划》,明确了数字经济未来五年的发展方向。

 

  作为数字经济的组成部分,互联网平台经济的健康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未来,平台经济的反垄断监管可能会走上综合治理的道路,既保证效率与公平,又营造良好的行业生态。

 

  多方合力共建和谐生态

 

  由于数字技术的强渗透性,互联网平台经济与传统经济呈现高度融合的态势,从衣食住行到高端制造都有互联网的身影。因此,落实“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恐怕就不仅是市场监管部门的责任,相关的业务管理部门也有必要从各自的角度出手,形成合力。

 

  业务部门加强监管,可以把事前、事中监管与事后监管密切配合起来。实践中,互联网企业经常通过具体的应用实施垄断行为,比如依靠垄断地位在APP中过度索取用户数据、阻碍第三方APP信息互通等。因此,有必要继续加强对相关业务的管理,从而在事前防止、事中纠正垄断行为,及时维护需求方、供给方的合法权益。

 

  目前,业务监管有多种形式。在协议上进行规范:2022年1月6日,国家版权局在京约谈主要唱片公司、词曲版权公司和数字音乐平台等,要求除特殊情况外不得签署独家版权协议,数字音乐产业各方要协力维护数字音乐版权秩序,构建数字音乐版权良好生态。在规则上进行管理:2021年12月31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等四部门联合发布《互联网信息服务算法推荐管理规定》,规定明确不得利用算法实施影响网络舆论、规避监督管理以及垄断和不正当竞争行为。在技术上进行指导:2021年9月9日,作为业务监管部门,工信部召开了“屏蔽网址链接问题行政指导会”,要求有关互联网企业各平台限期内必须按标准解除屏蔽。未来,类似的业务监管有望更加丰富,与市场监管形成密切配合。

 

  主动合规谋未来

 

  如果说制度建设和反垄断执法是2021年反垄断工作的焦点,那么,未来在此基础上还将增加一条,那就是企业的主动合规。

 

  主动合规让互联网平台企业步入新发展阶段。从企业生命周期看,已经占据垄断地位或者对市场具有巨大影响力的互联网企业,已经告别了任性生长的少年时期,开始步入成熟稳重的中青年阶段。在享受中国经济社会高速发展红利的同时,这些企业要通过审视、约束自身行为,主动遵循国家市场规范,摒弃一些不合规的行为和收益,把注意力更多地转移到科技创新、打造核心竞争力上来,开创基业长青之路。

 

  2021年12月7日,由北京市市场监管发展研究中心和中国政法大学竞争法研究中心组成课题组研究制定的《北京市平台经济领域反垄断合规指引》(2021年版)正式对外发布,旨在引导企业建立和加强反垄断合规管理制度,自觉规范经营行为,防范反垄断法律风险,保障企业持续健康有序发展。由于北京市有大量的互联网企业总部和分部驻扎,并且还是互联网企业实施竞争、拓展市场的重要区域,此举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

 

  探索行业健康发展

 

  高强度的资金投入、海量的数据、庞大的人口基数、强渗透且高速演进的数字技术、明显的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等因素,导致市场竞争中胜出的互联网平台企业在最终占据市场垄断地位方面具有一定的必然性和多发性。但是,凭借市场垄断地位实施垄断行为损害了市场公平和效率,从而需要执法部门出手纠偏。对于互联网平台经济的反垄断规制,有必要探索一条符合客观规律且利于行业长期健康发展的道路,以下几个方面值得进行考量。

 

  明确划定资本扩张界限。资本逐利,依托互联网平台向国民经济各个领域扩张是其本能,无序扩张则对现有经济秩序产生冲击进而带来社会问题。因此有必要明确鼓励进入的领域和不宜进入的领域,给投资方以指引,既避免资本的无序扩张,也避免压制资本的应有活力。

 

  依据企业规模进行分级监管。对于初创阶段的互联网企业,仍然有实施包容审慎监管策略的空间,对于这类企业的并购、市场扩张予以鼓励,以利于其成长。而对于那些已经占据绝对市场地位的互联网平台巨头,则应加强监管,要求其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保护消费者权益,支持中小企业发展,营造健康的市场生态环境。

 

  以数字化手段应对数字化问题。互联网平台的经营行为以数字技术为基础,导致其垄断行为具有隐蔽性,算法黑箱、大数据杀熟均具有类似特征。这给监管部门在觉察、认定、执法等过程中带来相当大的困难。在数字化时代,监管部门有必要加强自身的数字化能力建设,采用最新的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武装自己,紧盯流量集聚,透视算法迷雾,穿透复杂股权架构,准确判别市场行为,直指监管目标。

 

  能够培育产生本土的互联网平台巨头,是我国数字经济发展到较高程度的标志。反垄断监管的根本目的是立足发展大局,将互联网平台经济纳入国家发展整体目标进行考量,期望其作为重要的推动力量发挥更大的作用。相信随着反垄断工作的深入和细化,未来互联网平台经济将更加充满活力、兼顾效率与公平,在不断做强做优做大我国数字经济的征途中作出新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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